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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料到,那房里却议论着若鸢的婚事。虽知世家小姐的婚嫁必不能遂愿,她却没想侧耳听到天子要将郡王的幺女许给庄亲王作侧妃。
喜云不住地想着若鸢以后的命运。柳青也睡不着,在褥子下摸索到喜云的手,担忧道:“姑娘去了以后,可如何是好。”
庄亲王残虐的事迹举国皆知,曾在园中御马追逐宫人,以此取乐。传闻里,他有恶鬼般的青色面孔,胡须怪异,为人阴鸷。
喜云越想越不妙,浑身像长跳蚤似的,急急从炕上爬起来,柳青道:“你哪去?”喜云道:“我瞧瞧姑娘睡得安稳不安稳,仔细她夜里踹了被。”后面掖了半句没说:只怕以后她也无福侍奉姑娘了。
“吱嘎”一声轻响,昔日如此喜人的贴对子的檀木镂花门推开了。月光如水,倾泻在若鸢的面颊上。喜云看着若鸢,想到郡王的独女却要与那样一个人成亲,心中惋惜。她仔细为若鸢盖了被子,又在炉中添了柴火。
若鸢只感觉一股又沉又重的力拖着她往下拽,向深海里拽去。她梦到炮火打响了,肃杀的气氛蔓延开来,遍地不是血,就是火。左右都是红,压抑的红。红得出奇。正好是这股力,把她从这诡异的梦里拽醒了。
若鸢猛得一下弹起来,浑身说不出的乏累,后颈上全是细细密密的汗。她额前的碎发也被汗水打湿了。好像她真的是从海里被捞出来的一样。
喜云推开门,携了一身寒气进来,若鸢只觉得热极了,托她再把门扇打开些。喜云奇怪道:“哪有这样热?火炉子里的炭又没添多。”
若鸢双颊通红,双眼浮肿。喜云暗道不妙,用指头探了探她的额,满是细汗又烫人。原来若鸢昨夜心事重重,又不好生睡觉,害了风寒。
席白氏与其他府中的女眷都来探她,成日与她话家常。大家都知道,郡王夫人疼爱的独女要出嫁了,又偏偏是那样一个纨绔。
若鸢正打发了女眷们出去,想自己小憩片刻,吩咐喜云拿了绢扇,倚在炕上用小笔描着画儿。她一边描着,一边又想到她马上就要离开这处她长大的地方了,“京城”二字听起来是那样陌生而不熟悉,她还从没离开爹娘身边自己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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