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旨意(一) 大抵是北边春日里最后一场雪了。雪花粒飘飘如柳絮,绵绵地下着。已 (4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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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她又想到所嫁之人竟是庄亲王,心底也一阵胆寒。虽然进来家里人频频来瞧她,她对此只字不谈,只是拖着病体和她们谈笑,可她心里有多愁恐怕是也只有她自个儿知道。

        她才堪堪到成婚的年龄,爹娘还未为她考虑婚事,而今她以往从说书人那里听到的所有关于成亲的遐想竟全都通通破灭了,心里一阵酸楚。

        果然信使已在路上快马加鞭,只是这会儿便将圣旨传到了。若鸢拖着病身,叩首谢恩。那宫里的内官尖尖地笑道:“可快请起。”眼神骨碌碌地在若鸢病殃殃的面上转着,也许是盘算着这位“侧妃”又能在府中缠绵几时。

        庄亲王的侍妾轮换更替,亲王府里不知上吊了投湖了几人,更别谈那些一夜醒来就暴毙的姬妾。

        若鸢听说郡王府款待内官,正在堂里叙事,便从炕上急急起身,要去墙根偷听。喜云柳青等阻拦不住,便随她去了。只怕这是家中最宠爱的幺女最后一次任性了。

        若鸢伏在窗外,枯枝掩映着她瘦细的身形。堂里寒暄了一番。郡王道:“息女若鸢近来染了风寒,只怕不能去京了,恐扰了贵人们。”

        一道内官声音响起:“郡王言重了,待贵女调养了身子,再去京不迟。至于日程么,奴才往京传书一封,禀告天子即可。”

        郡王叹息了一声。若鸢后来才知道,这位内官名叫梁五,是陛下身边的宠臣,后来又是如何放了一把火,要与她同归于尽的。那夜火光冲天,像战火绵延着,乱哄哄的直熏墨色的天穹,好似要把天也烧开了。

        侍女们换上了雪后的新装,站在小凳上用厚厚的笤帚扫去廊檐上的积雪,满院飘零着点点的粉雾,一片寂静。若鸢裹着大氅,脸色通红,喜云忙忙迎她进了屋。她咳着嗽,喜云就将茶盏递上,热腾腾的一碗清茶,嫩叶浮着,好似一汪从田间舀来的清水。若鸢却越咳越厉害,谁也不知她这病到底几时好,却像愈发严重了一般。

        若鸢只是每日在满脑糊涂中入睡了,头又昏又胀,仿佛要一辈子这样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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