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闭小说畅读模式体验更好》
前些年王小草活着的时候,严小松要幸福很多,但他人小,王小草离开了三年,他对母亲的记忆已经淡忘了许多,但他总能从村子里那些长舌妇们口中听说:他母亲是个可怜人,短短的一生吃尽苦头,也不知前世造了什么孽。
那些妇女们说着说着,还会挤眉弄眼的嘲讽,什么“小草当年机灵着呢,趁叔婶不备,卷了铺盖就住进严寒生屋里了”,“虽说小草干这事丢尽了脸面,害得她叔家的两个堂妹没嫁到好人家,但她婶子当初要把她许给邻村的老光棍哩,可不就是报应么”。
严小松也曾问过父亲,有关于母亲的事,招来的只有父亲的一顿打骂,可现在他再也忍不住了,他回想着母亲在世时依稀曾得到过的温暖,扑进父亲怀里哭得不能自已,抽噎着问:“爹,你给我讲讲娘吧,婶婶说我娘死后下地狱了,我不信,娘那么好!”
严小松嘴里的“婶婶”是严宗宝的妻子陈兰桂,王小草在世时与陈兰桂关系不好,她死了,陈兰桂嘴里也吐不出象牙。
张家明没想到陈兰桂竟然对小孩子讲出这么恶毒的话,他愤怒之余,讲了些王小草的好话哄得严小松渐渐停下哭泣,把带来的馒头掰开,夹上炒鸡蛋给他吃。
严小松哭过一场后反而觉得头脑愈发清明,精神抖擞起来,见父亲居然拿出松软的大白馒头和炒鸡蛋,不由得吃了一惊,拿在手里不敢随意吃,惊疑不定的问:“爹,你哪来的馒头和鸡蛋?”
从他记事起馒头和鸡蛋都是稀罕物,爷奶和叔婶从不会主动让他吃,只有奶奶放松警惕的情况下,忘记锁厨房的门了,他才有机会偷拿半块,再有就是偶尔去村里的小伙伴家了,小伙伴的妈妈或者奶奶会给他吃一些,也因此,他时常觉得,自己家的亲人还不如外人。
张家明在心底叹了口气,严寒生懦弱无能,连妻子儿女都护不住,这年头虽然大部分家庭不富裕,鸡鸭鱼肉吃不起,但白面馒头总是够吃的,再不济,哪怕吃窝窝头,总该让孩子吃饱,但严小松和严小葵两个,连粗粮都不被允许吃饱,这严贵和冯小花夫妻,心太狠了。
他摸摸严小松的头发,用和蔼的眼神看着他:“吃吧,别怕,这些粮食都是你爹辛辛苦苦种的,再没有人比你和妹妹更有资格吃,从今以后,我向你保证,你和妹妹每天都能吃上白面馒头,吃得饱饱的,再也不会挨饿。”
严小松瞪了大双眼,像是没想到父亲会说出这番话一样,他转过头看了看妹妹,见妹妹手里早已拿着块馒头珍惜地吃着,便立刻又湿润了眼眶,把馒头放进嘴里,恶狠狠咬下一块,麦香味在他的口中散开,他抬起袖子擦了把眼睛,却止不住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吃完了一个馒头,严小松又从布袋子里拿出来一个,他实在太饿了,管不了太多,就算回家后被奶奶打一顿,也要做个饱死鬼。
张家明制止了他。
严小松的眼睛里立刻像是要喷出火来,如同护食的小狼崽一般把馒头抱进怀里,后退几步,警惕地看着严寒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