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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沉沉笑开：“比你母亲做的如何？”梨园乌黑的水眸流转，乖乖道母亲做的酥黄独，杏仁碎总是比寻常厨子添得多，两者是不一样的味道。

        果真如此——皇帝了然，夺了母妃十六年荣宠快乐的卑贱女子果真就在江南。先皇惦记的，不仅是那“雪翻夜钵裁成玉，春化寒酥剪作金”的点心，更是那为他葱指捻糕的女人。

        他母妃不是输在手下酥黄独的风味，是输给另一个平民女子。阴差阳错地，那女人被灭口前留下的皇胎野种，竟以今日这卑贱的舞伎身份，正乖乖跪在皇兄阶下。

        皇帝淡淡道：“你下去吧。”婢子们领着梨园叩谢圣恩，出了宫闱。殿内一片静谧，屏风后传出隐忍的响动。

        玄衣锦靴的丞相缓缓走出，向陛下深深行礼，嗓子是前所未有的湿哑：“陛下命我去时……臣动手那日，不知道她尚有年幼的女儿。”

        皇帝拜拜手：“朕亦不知，怎会怪你——还是说，你后悔了？”

        年轻的丞相没有回答，皇帝也不追问，只是常常命歌姬们去丞相府中舞乐，唯独不准任何人为梨园赎身。

        梨园年纪小，自母亲失踪后颠沛流离，凭着歌喉和身段到吃人不吐骨头的小戏班混口饭，孤苦辗转才到京城。她所见的男子多多少少都粘染油头粉面的脂香气和铜臭，唯独陛下与丞相不同。

        陛下威严不可犯，从不为难她一个小戏子，想必是个顶善良的好天子；丞相俊雅不可视，铁骨铮铮从不退避，唯独会躲她含羞带怯的眼波——他真干净，寡言温和，或许……裴大人也有一点点可能，在偷看她？

        梨园心弦一乱，双颊飞粉，怯怯地弹错了调子。丞相指尖一颤，忙掩在广袖下——他宁愿此刻幽幽入耳的，并非这一曲越人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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