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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中！”抬头放声笑了一阵，朱无叁转过头看着地长壹，“你猜的一点也没错，我们的**烦来了。”

        没工夫去理睬这个笑起来疯疯癫癫的常山妖王，地长壹推开门让屋内残余的雾香散得更干净些，随后背倚着漆了朱红的门扉，静静地看着天上愈发暗淡的月轮，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自己抱在胸前的双臂，似是要一直等到日出破晓的那一刻。

        “我们再做个交易。”地长壹突然出声，他的嗓音变得低沉沙哑，几乎让人分辨不清他说的到底是哪几个字，“你不再插手无名府司的内务，来换数年后。蔺品与你同归常山如何。”

        “我这个人，向来是不喜欢坐享其成的。”朱无叁慢条斯理地戳着窗棂糊纸，一格又一格的碎金笺被他用手指搅得细碎，“我所在意的人，我想促成的事，不是我亲手去做出来的，我一般是不会要下来的。更何况，蔺姑娘可是坐镇顶峰之上足有十数年的真武神，像她真心实意奉了道的人，你拿什么劝她去常山陪我。”

        “那是因为她还没有输过，胜券在握又高高在上的人，最受不得一夜之间跌落泥潭的失落。”地长壹对自己说出的这些话深信不疑，全然没有察觉到自己不似往日那般蛰意擅忍，“一个失去了全部的人，总会去找自己仅有的依靠——”

        “哈，刚才的这些疯话，我就全当没听见。”朱无叁收回先前因无聊而戳破窗纸的指头，看似随意地按了几下自己怀中的那杆烟枪，“老二的东西果真好使，固然是有你碎了道心的缘故在，但能促成这种局面，确实是令我没有想到的。”

        “老二？”像是被扯直了心上放松的那根弦，地长壹又觉得自己头痛欲裂，过往的回忆连番涌动，终于让他察觉到自己方才的那些话，有些过于莽撞，乃至于是十足的癫狂了，“你用来点起香雾的烟枪，是风月主的东西？”

        “一个用来扰乱人心的小道具。”朱无叁压着乌黑浓密的眼睫，让人看不到他眼中的情绪，“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讲，这个所谓的道心，其实就是自我对外界事物不断进行感知与学习的一种状态，它影响着你们的行为举止，决定了你们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一旦人类遇到了道心破碎这种情况，那么他对周围一切的认知都会受到严重的扭曲，甚至连自身趋利避害的本能都会因此而改变。”

        风吹过窗棂格子，将破破烂烂的窗纸，抖出雪落的簌簌声，朱无叁微微歪着头，像是一尊漆了浓重颜料的泥塑神像，“碎掉的东西，就算拼接完好了，又怎么比得上新长出来的好用。借着那阵迷幻香雾的效用，我替你催生了一颗狂妄桀骜的妖孽心，比原本那颗诸事隐忍的人间道心可好用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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