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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如就这样一直对峙下去,等待合适的时机出现,又或是在等待对方提出更容易定出胜负的省事方法。
脚下的沉沦恶相,延续着潮汐的此起彼伏,戴着靛青傩面的地长壹,露出的空洞眼窟里,是垂落不动的苍白眼帘。
他闭眼静听,听的不是风声、敌声、火烛绳燃声,而是沉沦恶相中往复不休的潮声,以及自己隐于潮水起落之中的心声。
一滴水,自上方急坠直下,它化作了这片引人沉沦的恶相之海,击破那浪花翻腾的不定海面,一点一点地向下滑落,直至触碰到那倒悬在海底墟渊中的心湖,却依旧不会感到满足,而是继续不断地下沉,逐渐侵入心湖的内部,点醒出一条条铭刻在那座湖中囚牢栅柱上的镇封金箓。
披满长毛的六只臂膀紧抓囚牢栅柱,染成靛蓝的青面狰狞可怖,一双凶瞳却徒有金芒,而无心神所主,令这深陷囹囵的顶洞猿,看起来宛若死物。
地长壹的形神,从那一滴水珠中显化出来,他披着身隐刺山河暗纹的袍衣,掩过指尖足有半尺的广袖垂摆,随他负手静立的身姿而曳于脚侧。
看着组成囚牢的红漆栅柱,地长壹的眼神扫过一行行竖写的镇封金箓——这是他用以身封顶洞猿的命书神契,上面的每一个字纹、每一个笔画,都与他自身性命息息相关。
“契一,豁吾命、损此性,以得孽者镇封。”
自广袖中伸出的手掌,和着少年切韵古怪的诵契声,摩挲着红漆栅柱上印痕最深的一条镇封金箓。
之前被那滴水珠点醒过一次的镇封金箓,感受着少年手掌上传来的温度,原本隐晦难辨的刻纹开始逐渐收缩,将原本张牙舞爪的符胆、符脚,给改成了几道简短明了的笔画。
对于这套传自元初时纪的神契来说,以命所书的镇封金箓,其形态的繁简与否,丝毫不影响囚牢栅柱的坚固程度,因为这套以施行者自身性命所书写的神祇契约,其存在的根本只与施行者的心意有关,越是敢于牺牲自己来加固镇封金箓,则得到的反馈便越发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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