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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若鸢做了梦,又是那个萦绕在心头不散的噩梦——她睁开眼,呼吸声大抵扰到了身边的人,一只大掌攥住了她的手。
若鸢朝枕边望去,心底柔软,忽然安心了许多。她看着月光下周珩安睡中的面目,又想起那日为她挡的那一刀——她微微撑着身子坐起来,果然他肩膀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疤。
唉……若鸢轻叹,手指描摹着他的眉眼。周珩说着梦话:“鸳儿……鸳儿……”
若鸢想,他究竟为何心悦于我?还是他惯会做戏?可是挡了那一刀,至于做戏到那样的地步么?万一他死了,就不是做戏该承担的后果了。
窗外柳树枝条微懂,屋内落下一地斑驳的阴影。
翌日一早,若鸢便醒了来,她看身边早空了,才恍然想起自己已嫁做人妇。在京中孤立无援多日,如今终于是有了一处自个儿的归属。
若鸢唤道:“小珍,小珍?”无人应答,便自己换上了一身家常的衣裳。
她正欲起身,却听见锦靴踩在厚毯子上的“沙沙”声,原是周珩进来了。周珩见她醒了,便道:“我吩咐小珍去为你取早膳了,等下你用过了早膳,同我进宫去拜见母妃。”
若鸢点了点头,刚要坐到妆奁前梳妆,周珩却接过她手中的木梳,为她梳起三千垂腰青丝,墨发如瀑。若是此刻有画师在旁,心中定是思如泉涌,落笔举案齐眉的一副工笔画。
若鸢呆呆看着镜中人的动作,头顶一片酥麻。她不觉问道:“你为多少人这般梳过头?”语气中带些酸涩与妒意。
周珩笑了:“只为你这般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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