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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内红烛摇曳,若鸢仍端端坐在绫锦鸳鸯被上,擎着障面用的团扇,两缕穗条一动不动,娴静非常,宛若院里静立的假山。
她听院外有女子的嬉笑声,心中略有酸楚,便问小珍道:“你可知道那是谁?”她披着红盖头宛若一尊雕像,说话间不曾动了分毫,小珍恍然发现原是她在说话。
小珍打了窗扇瞧了瞧外面道:“见穿着打扮,大抵是府中豢养的歌女。”
红烛蜡泪滑落,燃了好些时候了。若鸢心里紧张,脊背挺得更直了,她轻轻道:“殿下还没有来么?”
小珍安抚道:“应该是在前头喝酒呢,为了迎娶姑娘,怎样也摆了几桌酒席。”
正说着时,门外忽然一阵粉杂的脚步声临近,听见一片模糊的喧闹声。若鸢挺了挺腰板,两只胳膊成一条笔直的线端住团扇,上面描着一副鸳鸯图。
若鸢不知坐了多久,大抵天也要黑了。小珍立在一旁不做声,周珩轻轻推开了门,只带来极小的“吱嘎”一声,小珍很识相的从一旁鱼一样的游走了。
若鸢闻到一股子酒气,料想周珩适才在宴席上喝了不少。可他走路的步子声并不虚浮,反而整齐规矩,和若鸢以往见到的那些醉酒的公子哥儿很有些分别。
周珩见她端端坐在榻上,团扇两边的穗条自是不动,脊背挺直得亦如那夜大雨之下的身影……他想起那柄坠着墨花的油纸伞。
若鸢紧张得不敢说话,只是极力屏住了呼吸的声响,生怕周珩看出她的窘态。
周珩慢慢走过来,锦靴踩在满地铺的厚毯子上,声响柔和。只是“沙沙”的,可每一步都好像踩在若鸢的心尖上。沙沙……沙沙……他还有多少步才会到这里来?还有多少步才会来掀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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