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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掀开被褥坐起身来,有些晕沉沉的,往外喊了句芳华,却没人应。
夜晚是淡薄而孤寂的幽蓝趋墨,点了灯,他又拿了件厚实些的外衫披上肩,坐到了书案前。
一支细长触感冷凉的狼毫笔被他提在手中作画似的顺畅挥着笔墨,字迹娟秀,正起草妙三娘案所收集的物证。
先是妙三娘生母及其邻里的证词,再是柳仲冬的证词,还有鲁子豫的认错状,最后就差万世昌的罪状了。
这万世昌么,万氏的嫡子,便是武京城第一世家的少公子。
这么说起来,他还是在万华彰生辰宴上见过万世昌一面的,这人的为人做派的面上倒是挑不出什么差错来。
非要说的话,他对万世昌如此之深的印象还来自于万华彰那场生辰宴席上。
——万世昌一瞬变换的脸色来。
那时一仆从只顾目注心凝地端着玉露佳酿却毫不察觉眼前有人行进,便是半壶酒液都泼入了万世昌金丝湘绣的衣襟上。仆从赶忙跪地致歉,万世昌却泯然一笑置之,更是良善地将人扶起,称道无事无事。照理说,这主家如此和善,仆从应当感激涕零。
那仆却没有丝毫松懈之感,像是知道此后是什么下场,满脸惧意慌忙逃开。待人走后,万世昌便缓缓露出一丝嗜血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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